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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蒂姨與小壞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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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畫與紙張的關係

   高一時曾經因為喜歡上生物課而想著要唸丙組,甚至妄想將來唸醫學系,可惜高二分組時,數學成績太差,只能分到社會組,於是志向又改了英文系,為了增加英文能力,還天天寫英文日記。

  無奈數學程度太差,因為老師的鄉音太重,我都聽不懂!家裡又沒錢讓我去補習,個性文靜也不敢請教同學,數學就從來沒有個像樣的分數!考大學前幾個月,我盤算過不可能上甚麼好學校,我母親希望我能唸公費學校,或是商學系,半工半讀,最好是夜校!不然會造成家裡負擔。這樣的情況下,我心生一計,加考術科(這段經歷我在以前的文章中約略提過),即使沒上師大,也還有其他學校美術系可唸,勝過我去唸自己不喜歡的商學系。素描與水彩在學校社團稍微練過,我自認沒問題,可是水墨國畫從未摸過,連用具都不知如何使用?這一科總不能毫無概念去應考吧!我找到同學玲的幫忙,她拜託在念美術系的學姐找人來個別教我,他們系上的高材生,得過很多獎項的水墨高手。(我沒錢去外面畫室,只付得起微薄的學費,還是我打工賺來的。)

  這藝專美術系水墨高手第一次教我畫畫時,先介紹了用具,然後示範了一些枯枝畫法,他想我大概會忙個兩小時,於是裁了一疊紙給我,他就在一旁去畫他自己的畢業製作。不一會兒,我分別把他教我的四種樹都畫好了拿給他看。他看了非常驚訝!問我學了多久的畫?我說一天也沒學過!他又問我是不是常常寫書法,我也說沒有。他說這些雜樹是四節課的進度,結果我不到一節課就學會。

  第一次上課我就學了遠處的雜樹與近處的樹的畫法,第二次上課就學了好幾種山石皴法,一個月內學會雲、瀑布的基本筆法。很快的就開始畫整幅山水。

  我只學了兩三個月的水墨就去應考了,因為是速成,未學過上色技巧,這位美術系大哥哥告訴我一些應考竅門,最好畫純墨色就好,避免增加失敗率。而我也從未學過花鳥、動物的技法。

  我就這麼鬼混的竟然通過術科考試,學科成績也還可以,糊里糊塗的上了人家學畫多年夢寐以求的美術系。

  但我畢竟根基不穩,充其量是因為學科分數尚可而拉抬進了美術系!開學後就知道苦頭來了!每次上素描課時,放眼望去都是高手,使我膽戰心驚的躲在角落!教授巡邏看到我,就用凌厲的眼神瞪我,然後丟下一句:「你是怎麼考進來的?」。但他從不教我,只粗暴的抹掉我辛苦畫了好幾節課的作業!

  水墨老師是個溫和仁慈有耐性的老師!他上課時會把全開的宣紙貼在黑板上,當場示範畫法,底下有些畫技高的同學不屑看這些基礎畫法,而我每次都坐在講台邊看個仔細,看老師用筆,也仔細觀察用墨!老師下課時就會大方的把他示範的圖送我們!我也拿過一張,回宿舍反覆臨摹。

  剛上大學是喜悅的,常常到同學那兒串門子,看到同學們一排排的畫冊,以及藝術家、雄獅美術雜誌,令我羨慕不已!我甚麼都沒有!從畫冊裡看到了張大千的潑墨山水,讚嘆不已!我不但術科技巧比不上同學,美術資訊也貧脊的可憐!

  大二分組,我選了水墨組,一來省錢,二來水墨吸引我!

  開學沒多久,有一天晚上,我也想學張大千潑墨,然後潑彩,變成青綠山水!

  我研好了墨,紙張攤開了!把墨潑灑上去,照著書中記載拿起紙張搖晃,讓墨汁流動,然後再來依照墨汁流動的方向勾勒出山石輪廓!心裡的意象彷彿已經烙在紙上了!突然間,紙張承受不住墨汁的重量或是濕潤過度而破了一個大洞,墨汁就這樣潑灑在租屋處的廉價地毯上,形成「潑墨山水」,我驚慌失措的趕快拿衛生紙吸掉地毯上的墨印,早已來不及了。這墨印伴隨我到畢業,也激發我從此努力鑽研墨與紙張的關係。

  我生性內向害羞,不敢發問,習慣自己找答案,從此中午泡在圖書館裡不再與同學出去吃中飯。

  通常教授在示範時,從來不會教你紙的性質,他們可能認為那是初學者要認識的,既然已經考上美術系了,就該明白!

  畫潑墨的紙張要帶點明礬,紙張的暈染才不會太快!也才能在紙上流動,變化出一些出乎意外的形狀!我大二時的那場糗事就是因為使用了沒有樊的宣紙,墨汁一潑上去就立即被紙張吸收,而且量過大,紙張承受不住了,我又將紙張拿起來搖晃,所以破掉!

  通常沒有加樊的紙叫做生紙,有加樊的紙叫做熟紙,熟紙也分全樊與半樊。全樊適合工筆畫這類需要細緻勾邊、層層上色的畫法。而半樊拿來畫要染多次顏色的山水就很適合。有樊的紙才適合潑墨、潑彩。(不過,嶺南派的大師們也很善用全樊的紙來畫出寫意的荷花,例如:黃磊生。)

  生紙適合寫意畫法,例如宣紙。

  紙張鬆緊、厚薄都影響墨韻與畫法!這是我後來不斷嘗試而研究出來的,我打工賺的錢都花在買各類紙張上了!

  人在何處跌倒就要在何處站起來!當年墨汁潑灑地毯,那印記就時時提醒我要從此處站起來!我到大三時,終於擠進班上前三名,系主任也終於注意到我。

  我的學習經驗並非一帆風順,使得我特別能體諒學生在學習時所犯的錯!提醒學生那些畫畫上的眉角。

這張寫意的山水就是使用沒有樊的宣紙。

這張紫藤也是生紙(宣紙)

這是張大千的潑墨,紙張有樊!

這是井松嶺先生的青綠山水(潑彩),通常是先潑墨,再潑彩。
 


歐豪年 山水 京和紙


歐豪年 山水 染的層次很多


黃磊生 墨荷


黃磊生 牡丹 紙張的樊不少


歐豪年 雪景


黃磊生 荷花

 

  我買紙常常都是這麼整刀買的,一張紙的尺寸最少是2尺乘4尺,也有3X6或是4X8呎的。外面包裹紙皮,以免第一張泛黃變色!紙張擺了一段時間叫做舊紙,舊紙發墨比新紙好看。層次就分明。

  紙張大分為宣紙類與棉紙類,宣紙暈染較快,後來發展出綿紙類的京和紙是畫山水的好紙,紙張較厚,耐染,墨韻變化多。分為半樊、全樊。使用半樊紙又能加一些國畫用的鹿角膠來增加趣味。

 

這是東晉時的顧愷之的女史箴圖,這是畫在布帛上的。不是紙張。

無法有太多的暈染效果。
 

  寫了自己當年首次畫潑墨山水的窘事,就順道粗略地介紹一下國畫用紙與放幾張網路上引用的名家水墨畫欣賞吧。(圖片引用若有侵權請告知,立即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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